第56章 无端妄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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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乖涯没能看到泪水打湿金红鎏线的绮丽，无趣的松开手，那冰白的颈项上立刻浮起一圈突兀的青紫。

魂体受伤本是无声无息，只是他同白魄一样，恶趣味的将魂体实质化，让青紫猩红一一呈现，白魄施加在他身上的一切，他自当加倍奉还。

剧痛让白魄颈项无力支撑，他垂着头看不见张乖涯面容，只能听到那清澹的声音说着摧心剖肝的话：“你好好想想，昨夜你的所作所为是否因为内心欲望被催发，才导致我的神魂也被强行拉进你的世界？所以，那是你所思所欲，而现在便是我所想所为，你——还不愿相信吗？”

心存何念，身受何端，他说的没错，白魄闭上双眼，瞬间心丧如死，身体各处爬满丝丝缕缕红黑的烟雾，他的神魂像被这渔网一样的雾丝切割成无数碎片。

白魄的头几乎垂到胸前，凸起的肩胛骨颤抖不已，如重明鸟折断的羽翼，张乖涯的话在他耳中反复回响，一刀又一刀将他血肉刮去，直至刮无可刮，唯剩森森白骨。

“嗤！”张乖涯轻蔑一笑，足尖轻点悠然飘起，停在白魄被缠了一匝又一匝的手腕前，他踩着铁索抬起一足，用粉红的脚尖把白魄痛到痉挛的手指一点一点抻开，不轻不重的碾着，让那手背与粗砺的铁索来回摩擦，嘴里讥讽：“瞧你每日言笑晏晏，还当你心性有多坚韧，也不过如此……”

“不说话？”独角戏唱的也没甚意思，张乖涯收回脚，挑着唇恶劣一笑。

大袖挥动，白魄脚下的冰面渐渐亮了起来，显露出一方昏暗的地下密室，“看看这个，与你有着同样心思的人在做什么。”

密室烛光摇曳，地面铺着未曾打磨的黑砂岩，红木圆桌上端端正正放着一面铜镜，镜中水光流转，投射的正是昨夜白魄对张乖涯的所作所为。

司马裒立在桌前，蓝色瞳孔凝如针尖，直勾勾的盯着铜镜，汗水为镜中二人度了层莹润的光泽。

下方传来张乖涯同梦中一样熟悉的声音，白魄蓦的睁开双眼——

冰面幻影的铜镜中，张乖涯仰面朝上被黑雾拉开四肢悬在半空，他仰着颈项，脑下没有可供支撑的地方，脖子仰成了几近折断的弧度，乌发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早已没有力气叫骂，就算骂也无济于事，只会给白魄增添别样乐趣罢了，他仿佛被架在冰火之间反复煎熬。

张乖涯睁着双眼空茫茫的看着上方，尤为凸起的喉结缓缓滑动，两片殷红的唇瓣微微翕合，喉间挤出一丝几不可闻的声线：“白魄，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白魄听得心中一动，继而就被无边无际的恶念扑灭。

“后悔？你可是我朝思暮想的人，怎会后悔？”白魄头也不抬的回答。

司马裒看得口干舌燥，浑身热气蒸腾，自己同样对那人朝思暮想，凭什么别人可以任意妄为，他就只能隔着铜镜观看？这人！他也要！

司马裒心中燃起熊熊怒火，他一把扫落铜镜，仰头盯着上方，一双眸子蓝的妖异，似乎穿透玄冰与之上同样瞠着血红异瞳的白魄对视。

冰面光影突然晃动，极速旋转，转出一方漩涡似的黑洞，司马裒的身体从洞中徐徐升起。

天光大亮，玄黑冰面化成朵朵祥云，仙乐声声，祥云下方是干裂的土地，一群布衣民众伏地跪拜，祈求天降甘霖。

白魄仍是之前的姿态，根根铁索没入云端。

司马裒朝张乖涯勾勾手指，面色阴沉的道：“过来！到我这里来。”

张乖涯眼睛盯着白魄，身体却像被看不见的丝线牵引，直直飘到司马裒面前。

司马裒捏住他下颌，将他脸颊转向自己，突又温声细语起来：“别看了，他只会伤害你。”

“司马裒！你若敢动他，我便屠了你晋王府！”白魄哑着嗓子威胁，怎奈他现在气息微弱，附着薄肌的躯体上还罩着渔网一样的雾丝，说出来的话没有丝毫震慑力。

黑红的雾丝箍着青白的肌肤，外层绕着几匝玄黑的铁索，一种难言的暧昧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弥漫。

司马裒冷冷一笑，目光落在白魄身后，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个消瘦的黑影，那人全身笼罩在缠缠绕绕的黑雾中，无声无息如同鬼魅。

“你是我的。”人形黑雾的声音仿佛金戈交击，刺刺拉拉的异常刺耳，他一手揽住白魄腰身，一手从背后绕出，轻轻抚摸白魄颈项上那圈青紫的淤痕，“你还记得我的声音吗？”

白魄不搭话，他的注意力全在对面那两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