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五年前的旧城区,雨水穿过天上灰蒙蒙的雨云,伴随着阵阵寒风过大地。雨打于那厚厚的岩石地砖上,一边的是一个小小的,被放于屋檐下的婴孩。
婴孩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缩蜷成一团,他的父母在几个小时前将其弃于此处,这相当于把他卖给了死神。
街道上人流不息,而无一例外的无视了那于巷中的婴孩,无论那孩童发出多么响亮的哭声也无济于事。最多,最多,让人驻足观察一会后离去。
最后,那弱小的孩子甚至连啼哭都显得费劲,那声音逐渐微弱。
这时从巷子一角转出个裹着破烂但并不肮脏长袍的老人,他手上打着一把破烂的雨伞路过了这儿,而他则看到了这可怜的孩子。老人把孩子抱入怀中,孩子感受了温暖也紧紧的抱住了老人。
老人就这么将这个孩子抚养下来,给他炖煮新鲜的米汤,而老人自己则吃着从垃圾桶中翻出来的食物,并且看着孩子喝完米汤那活泼的样子也不禁笑了出来。
就这样,一老一少在旧城区一个不起眼的地方生存着,他们经历着寒暑。
在夏天的夜里,老人用纸板铺在地上,带着这个孩子一起数着星星,诉说着各种各样宇宙中的故事。
在冬天的夜里,老人用垃圾桶边拾捡而来的木板点燃火堆,和这个孩子一起唱歌,并且在地板上教导孩子如何写出漂亮的好字。
随着孩子一天一天的长大,他也熟知了自己的名字星次郎
星次郎一边唱着老人教的歌谣一边帮着老人收集废品,清脆的童谣传过了大街小巷,让这仿佛被冰封的城市似乎有了温暖。
有一天晚上,老人在火边被绊倒,那脸上的绷带也脱落下来露出了一副青蓝色的外星人面貌。
星次郎第一时间冲上去扶起老人,并且急忙的询问其是否受伤。老人奇怪他为什么并没有被这样子吓到。
“我们有什么不同吗,大家都是在这个世界上努力活下去的人啊。爷爷,重要的并不是外表,无关种族与民族,重要的是那颗在乎他人的善心。”
星次郎坐于老人身旁,用小脑袋靠在老人的肩膀上感受着火堆的温度。
“我是20多年前来到这的宇宙人,来自遥远的戈斯星。我虽然并不怎么热爱人类这个种族,但是我一直热爱着这个星球,也不能看着无辜者受苦与遭受迫害。”
老人一边说,一边用手上的木棍翻着火堆。
“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戈斯星对地球上的人类发动了一次庞大的侵略。那时,我的同胞带去了一头强大的凶兽。”
老人边说边指向废屋角落一个不起眼的生锈铁盒
“这里面的就是那头的同类,这孩子跟我从小一块长大。与前去地球的那头不同,他是一头不善争斗的孩子,不是那为侵略而培养的战争机器。”
老人顿了一顿,喝一口放在火堆旁加热的水随后继续讲述这千年之前的故事。
“最后,奥特赛文出现了。他这个M78星云人拥有跨越星云的爱,红色的巨人把爱和自己的力量全部用于保护人类。那怕自己伤痕累累也在继续战斗着,哪怕生命如同风中残烛之时也击杀了凶兽打退了我们的侵略。当侵略失败的消息传回我们的殖民星球,很多人为此痛哭自杀。而我还有很多人并不这么认为,如此邪恶的侵略行径,下达命令的家伙死光才好呢!”
老人还在义愤填膺,他身旁的孩子却早已睡去。
“终究是个孩子,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刚刚还眉头紧锁的老人看到孩子的睡颜,将身上那个破破的毛毯盖到了孩子身上,自己则整晚在那搅动着火堆
“我发明了庞顿的大规模培育制造方法。当年的平原兽因为我的缘故而变成了侵略的工具。在第一头庞顿踏上星间的战场时,我何尝不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罪无可恕的刽子手呢?或许当初如果没这么干,一切都变得更好吧。”
戈斯人不再维持他那半张脸老迈的人类外貌,重新化成了当初的形态。
“从事研究那么多年碰见的生物与宇宙人不计其数,人类这种族之中的个体差异可谓是天差地别。或许我这个老古董早就应该改观了吧。”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孩子终究是会长大的,已经到了岁数的星次郎总得去学校中学习。老人也到一处工地中找了一份赚辛苦钱的工作,多亏是外星人的体质老迈的身躯才可以继续从事那只有年轻人才能完成的搬运工作。
“次郎,你今天没作业吗?”
老人坐于火堆前看着眼前一脸尘土的孩子,孩子手上的书包粘着碧绿的草叶和泥土,那谈不上干净的手上摩挲着那粗糙的布料。
星次郎抚摸着被擦伤的眼眶沉默不语。
“你又与他们打架了吗?”
老人皱着眉头站起身
“告诉我是谁,我去理论。”
星次郎仰望那老人,老人瘦而黑的身影在火光中伟岸而高大。可是他仅仅只是一个老迈的外星人,体能上做不到,身份上也做不到
“老爷子,省省吧。”
星次郎拉住老人的手,感受到那温暖手掌的老人轻叹一口气,默不作声的坐了下来。
“好了,老爷子,我们来谈一点开心的”
说着从身后拎起一个大袋子,并从中拿出了一个西瓜。
“老爷子,这是朋友送的哦。”
“小子,你这什么朋友啊,女朋友啊?”
听了这话,星次郎一边笑着否认,一边用刀切开碧绿的西瓜,西瓜的一颗颗汁水在火的照耀下闪着宛如红榴石一般的光。
仿佛红玉一样的果肉被少年递给了老人,那带着胡子的嘴咬下一块,那甜美的汁水与嚼碎的果肉在囗中翻滚。虽然果肉甘甜可口,但老人却尝出了一丝阴谋的苦涩味道。
在那个死胡同之中有一位蓝发的青年,那蓝色的长发有种抛光后的青金石样色泽,他有时会莫名出现于那偏僻的死胡同中,给来看他的那位小伙计带来无数小惊喜。他那甜美与令人忍不住信任的笑容加上高深莫测且富有幽默感的话语更让他那个小伙计对他有了某种“依赖”。
“还未彻底学会飞翔的小雀在地面上不停的吞吃稻米,稻米的香味让其忘了这些美味是否连成一线通往未知。”
就是如此,星次郎就这么落入“罗网”之中,深深无法自拔,以至于走上一条新的道路。
“艾格哥哥可是个特别好特别温柔的人呢。”
星次郎骄傲的向他的爷爷炫耀这个天降系的知心好友,老人靠于一旁的柱子上像是昏昏欲睡,可那炯炯有神的目光却盯着窗外那月光下的身影。
这目光穿过包着脸部的绷带,穿过了房屋层层叠叠的阴影,哪怕只有一瞬间,年老宇宙人的眼睛依然捕捉到了那穿风衣的蓝发幻影。
“伪装为人类的M78人啊”
老人没有说话,忍住肺部的不适与异物感与脊背手脚的酸痛沉沉睡去,开始朦胧的视线看着像孩子一样开心的少年缓缓合眼。
“次郎,你什么时候长大啊。”
翌日,天灰蒙蒙的,次郎在老人的目送下回到了学校,老人也去了那四处飞扬灰尘的工地,一遍又一遍咳嗽着搬运着不知为何比平时倍感压手的建材,当初还有力的双手今日不比为初,胸口的压迫感像是被石头代替了内脏。
汗水如雨一样滴下,老人站于原地一点力也发不出来。他想挪动宛如灌铅的腿,可双腿像面团一样软了下去,在脸上的绷带松散的脱落下来,露出了致命的宇宙人脸庞。尘土,铁锈,这些的气息在肺中翻滚撕扯,双眼所望向的地方天旋地转,在场的人都看到了那深蓝色的沾满尘土的怪异脸庞,但是因为尘土遮挡和老人及时用手遮掩所以没有使自己藏了几十年的身份被当场公之于众。
老人随手抓起绷带捂住了那半张脸,也不管工头的吆喝就一脚深一脚浅的离开了工地。等回到小房子时老人才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直到被一声声的呼喊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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