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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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将玉珍从梦中惊醒，她伸手一摸身旁躺着的王世林，又是一身的虚汗。爬起来点亮烛火，玉珍披着外褂去厨间烧水，端了热水给王世林喝，又拧了块帕子替他擦汗。这样睡不踏实的夜晚，也不知有多少个了。

“明日再请个郎中，来家里给你看看吧。”

“不必了，左右不过是那几句话，再加一味药的事情。染上了肺痨的人，便是不中用了，也不必为了我再浪费钱。就现有的那些药，吃着，哪一天吃完了，我就乖乖等死。”

王世林喝了水，咳嗽稍稍好了些，歪回枕上，费劲地喘着气。

“老爷何必说这些伤心话，只要家里还有一文钱，都是要拿出来给你治病的。你终究是王家的顶梁柱，只要你在，咱们这个家就没散。”

“顶梁柱，你别再寒碜我了，就我这样的废物，哪里配称得上顶梁柱。玉珍，你嫁给我十几年，从没过一天享福的日子。你也别怨我，都怪那该死的科举，把我这一辈子都毁了，也把你给坑害了。”

说着，王世林又咳嗽起来。玉珍替他抚着胸膛，原来就算不得志，好歹是个健康的七尺男儿，如今王世林被病痛折磨得瘦弱憔悴不堪，整个人只剩下皮包骨，看着甚是可怜。玉珍原本就是心软的女子，念着夫妻的情分她坚持帮他治病，王世林再说几句贴心的话，她就肯为他付出一切。

“王家媳妇，算了吧，这病实在没得治。有钱的人家拿药耗着，你们这样的人家，何必苦苦挨着？”

郎中清楚王世林的病，也清楚王家的处境。大夫原本是替人看病，赚些出诊和药材的钱，可对于王家，他都不忍心再赚这个钱了。又同玉珍详细解释了一通，劝她放弃。

“不可以，李郎中，算我求求你，再给我家老爷开些药，让他夜里舒服些。”

“他舒服，你可就要受累了。这药不是不能开，可我也得养家糊口，那药钱可是不能再赊了。”

“李郎中，能不能再通融通融？”

“唉，我同情了你，谁又来怜悯我呢？肺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治与不治，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有道是救急不救穷，李郎中虽然有悬壶济世的医者仁心，但他也不得不顾自己的利益，毕竟谁的日子，都得靠钱实打实地过。

为着王世林的病，玉珍整日神思不定，同她一起浣衣的赵婶看出来端倪，追着她询问。

“赵姐，别问了，你知道了只会添堵。”

“都是邻居，有什么添堵的。有事别在心里憋着，说出来，哪怕能畅快些也是好的。”

“我实在筹不出给世林看病的钱了，可也不能眼睁睁地看他去死。”

“玉珍，其实我有个法子，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姐，我已经是山穷水尽了，若真是顶用的法子，还有什么不当讲的。”

玉珍苦涩地看向赵婶，以为她是如往常一样故弄玄虚。

“幺妹这个年纪，能卖一个好价钱了。”

“你胡说什么！”

听赵婶吞吞吐吐地说出这些，玉珍心中的火气腾了起来，作为一个母亲，就算再不济也不能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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