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春花 ...

舒晴光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抹了抹眼泪，努力地平复了一下情绪，才走出去：“她那天是怎么进来的？”

裴瑾时正站在墙角,脚下还有一滩未干的积水。他拿着树枝,朝着屋顶捅了几下,几根茅草便簌簌地掉了下来,散落了一地，让下面的人忍不住干咳了两声。裴瑾时忍不住加大了手上的力道,不一会儿，就在屋顶捅出一个不小的洞来。

喻安家的房子本来是起的泥坯,只是喻安家二老离去已久,喻安又不事生产，这房子老早就已经风化老旧了。屋顶漏雨,也没有人修，就用木棍和石头将一层层的茅草压着便算补丁了。这洞虽然不大，但是通过一个孩子和瘦弱的女人还是绰绰有余。

“主卧室里和盼娣的房间里都有一些燃烧过的残渣,我感觉应该是野百合之类的燃烧可以致幻的花或者其他植物,而且量还不少。酒里可能也被下了东西，但是把酒泼到地上应该是为了掩盖燃烧的味道,所以才会让他那天产生严重的幻觉吧。从屋顶的漏洞下来,以喻安的体格没办法出去，就相当于是一间密室，喝的烂醉的男人就任由她们折腾。但是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当天就把喻安杀死。”

舒晴光点了点头，转身推开了盼娣住的储藏间的门。因为空气封闭,屋内的药草气味依旧浓郁，隐隐确实能嗅出一些烧焦的气味。她径直到衣柜旁，打开简陋的柜门，里面孩子的衣服果然不见了，还剩下一些碎布头。不知道衣服是周老师帮招娣拿走了，还是被许怡然带走了。

果然，她心里叹息了一声。

“大概是因为带着孩子吧。这场复仇逃亡她已经策划很久了，那个手印，我开始以为是招娣的。你还记得我们那天，其实到场的时候喻安对盼娣施暴都被拦下来了，我们根本没看见盼娣的具体伤势。梅花她们跟着盼娣下山的时候，也没有真的接触过孩子，只是听着盼娣妈妈疯疯癫癫地说孩子不好了。有可能，最开始，徐怡然就用碎布条裹住了孩子的要害，盼娣受的只是皮肉伤，所以喻安那天晚上看见的真的是盼娣，他却以为盼娣死了，才会受到那么大的惊吓。”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就是那天盼娣真的意外身亡了。原本逆来顺受想要逃跑的母亲突然黑化，带着小女儿吓疯了凶手，但是她宁愿相信是前者，至少那个可怜的孩子还活着。

但是不论是哪种可能性，许怡然应该都不会当着孩子的面亲自杀人。

她叹了一口气，望着柜子里的一点碎布头出了会神，最后还是慢慢地合上柜门。

回头看见裴瑾时还在倚着门框，目光不知道落向何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舒晴光出声打断他。

裴瑾时才回过神来，皱了皱眉头，转身走了出去。

按照喻良的说法，许怡然是十几年前到村子里来的，但是顾家的命案却发生在更早，按理说她同顾寡妇应该没有什么关系，更别提时隔多年拿到她的衣服为她报仇了。如果是许怡然一个人动的手，那么她为什么要把人打扮成那样又冒险拉到祠堂里去？

况且，按照他们擦测的喻三爷的死法，许怡然应该和喻三爷生前有一定的联系，可能关系还较为熟稔。一个三十多岁被拐卖几乎很少走出家门的女人，能和一个八十多岁走路都走不利索的老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我们去找招娣吧。”

既然盼娣和许怡然都已经不知道身在何处，那么只好去找另外一个嫌疑人了。

——

昨天喻念走丢了，周老师的小课堂又停了课。穿过村子的时候，还听到一户有孩子要跑出去玩，被家长拉住，低声呵斥道：“你天天就知道乱跑，你再跑出去我就再也不管你了。你就像喻五爷家那个小傻子一样，被女鬼带走，一口吃掉，再也别回家了。”

那孩子吓得嗷地一声便嚎啕大哭起来。

虽然听还孩子哭的凄惨，但是舒晴光心里却平静了许多，仿佛一下子落到实地了一样。

“我小时候也皮的很，经常把自己身上搞得都是伤。我妈就会吓唬我说，家附近有个喜欢穿着大红棉袄大绿棉裤的女鬼，最喜欢吃调皮的小孩子，把我吓得够呛，一看到穿红绿棉袄的阿姨就哭。后来长大了才明白，人家女鬼也是要面子的，谁没事红配绿啊。”

裴瑾时转过头来，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她。

好吧，舒晴光尴尬地笑笑，不再吱声，埋头向前走。

下过雨之后，天气格外的凉爽。路边的野草，野花都被水洗过一遍，在阳光底下分外娇嫩。草丛里趴着一朵朵的牵牛花，粉红的粉紫的交映，显得格外生机勃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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