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郡主

年二十九天还蒙蒙亮，内院汀兰水榭中只见腊梅含苞待放，寒风中已然闻得到阵阵腊梅沁香味。转过照壁，一条卵石铺就的崎岖小路贯穿其中，曲径通幽处空出一小块地，铺着青石板，置着一尊石墩做的案台和几个石凳。案台中央摆了一只小巧的红泥炉，不远处立着照明用的石灯笼。院子东南角辟了一口小池塘，里面养的竟不是锦鲤，而是十几尾大鲤鱼。

只听见“吱呀”开门声，顾长安身着天青玫瑰亮纹。对襟立毛领褙子，水芙色的茉莉淡淡的开满双袖，利落的三千青丝扎成马尾髻，随意的带上金丝挽带。腰间松松的绑着墨色宫绦。素净的面庞在朦胧的晨雾中尽显芳华。踏着墨色皮靴快步的走了出去。

身后的贴身婢女吉祥手捧着石青色刻丝灰鼠披风追了上来，一边念叨：“小姐，你就带上披风吧，后个就是年三十了，你这要冻着哪还怎么守夜啊!我还等着你上元节带我上街玩呢！上次夫人交代过，过完年小姐你就十一了，不许你和二公子骑马练剑”

“哈哈，吉祥你这贪玩的性格果然和我一样。二哥哥教我这套剑法我得好好练练，不然总是被他笑话我花架子。

再说了，这也算是强身健体了，吉祥你就别念叨我了，你简直比崔嬷嬷还烦呢，咦，崔嬷嬷应该就这两天要回来了吧！后个都年三十了！这几个月没有崔嬷嬷在我耳边念叨我还真不习惯呢。”

“崔嬷嬷上次来信说估摸着要到年二十九才能赶回来呢，说是路上积雪太大了，给耽搁了。”

主仆俩一边说着话一边向外走去，不一会就走了顾家长子湛清的听竹堂里。因着寒冬四周的翠竹一片萧条，依稀只能见着几片绿色，倒是书房门口的那一片松柏长的极其茂密。中间铺着大片青石板中指定木桩、弓箭、长枪、佩剑样样齐全。顾湛清和顾长白兄弟二人已经操练了起来，看见妹妹走了进来才停手。

大哥湛清看见妹妹一副这模样低声呵斥道：“你怎么这个样子就出来了，也不知道把披风披上。教你剑术已经是违背娘的吩咐了。你再冻着是不是想被禁足。”细长的丹凤眼看了边上吉祥一眼，接过披风替长安系上，吉祥吓得低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哥哥，你就收起那副严肃的样子，别吓吉祥了，是我自己不愿意穿的，太碍事了。而且我也不觉得冷啊。每天早上和你们学个一招半式我觉得整个人精气神都好了呢。

你和二哥比划到哪里了，不用管我，你们继续，我在

边上瞎比划比划。等你们结束了，我再让二哥教我。”长安说着话还坚定的点点头。

话音刚落，顾长白身形如电，动作迅疾，轮动右拳猛然向湛清劈去，出手又快又狠猛攻对方要害之处。只见顾湛清双足一顿，身子轻盈跃起，躲避长白的进攻间看准时机，猛然一个回旋，单腿横扫竟让顾长白躲闪了过去。顾湛清腿劲极大，抬腿顺势间周身枯叶皆被带起，还没来得及细看，耳旁呼啦的一声过去，顾长白已经趴在地上。

湛清见二弟被打趴在地上顺势伸手拉起他，只见长白一翻身直扑而上，向大哥后背连击数下。

“大哥，你输了。”顾长白抹了一把额前的汗水长叹一口气。“大哥，你这下盘也太稳了，差点我就撑不住！”

一旁的长安十分兴奋的上前道：“二哥，你这套拳法从哪学来的，以前没看你使过，真是威风，你快教教我，教教我。”

顾长白得意洋洋的抬起下巴：“我这套拳法不错吧，是碰巧寻来的拳谱！我练了好久呢，你一个姑娘家学什么打拳！你那几招剑术就够你使得了。还想学拳法，那以后我那未来的妹婿不得受苦啊。”

长安一时羞红了脸，气的直跺脚：“大哥，你管管二哥哥，你看他说的什么浑话。”

“好了好了，长白你别逗安安了，说的这些浑话要是让父亲知道了又是一顿讨打，你快点带着安安练一会剑术吧，快到给母亲请安的时间了。”

长安闻言从一旁的剑鞘中抽出一把两尺长的，还未开封的细剑，略显的笨拙。长白见她忽然摆出个怪异的姿势，惊呆道：“安安，你这是要去耍杂耍啊？”

“去！”顾长安忽的吐气开声，闪电般直冲上前，双手一挥，细剑猛劈肩膀，如迅雷不及掩耳。这一招迅捷无匹，所有的力量都凝聚剑身上，不留后着的变化的余地。

长白一愣，慌忙中从一旁的兵器格抽出一把短剑一格，但顾长安迅速变刺为削，剑光回旋，紧紧罩住他的要害。长白大呼一声厉害！这下长安的斗志愈盛。忽然腾空跃起，在半空中一个空心筋斗翻转过来，人剑合一，长虹贯日般猛然而下。大哥湛清在一旁连声惊叹，长安顺势起收回剑。收剑时刻因是年龄不足，力气尚小，不懂的运气，踉跄了几步。

一旁的吉祥上前扶住小姐激动的说道：“小姐，你刚刚那些招式太厉害了，把我都看呆了，二少爷差点都接不住招！”

“喂喂喂，吉祥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接不住招，我那是让着安安，不然输了又得满世界的告状！”顾长白绷着脸生气的说道。

这时天已然大亮，还没等他们细问长安从哪学的剑术时，就见母亲身边的崔嬷嬷一路小跑过来，“小姐，小姐，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下的圣旨，夫人叫你去前厅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镇国将军府嫡女顾长安，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纯粹，性行温良，丽质轻灵，克娴内则。着即册封为安定郡主。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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