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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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极力控制住在发抖的身体，看着妹妹的眼睛说道，“怎么可能啊，我刚才回来，奶奶还让我剪了头发呢。”

妹妹张大了嘴，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手臂，有些大声地说道：“姐，你好会吓人，我真的被吓到了。”

我内心开始慌乱，我知道自己不是在开玩笑，也真真切切地见到了奶奶，但是妹妹的态度也不像在说谎。

还有妈妈见到我时候的欲言又止，我开始怀疑，我见到的，真的是奶奶吗……

那天下午我不知道自己怎么过的，妈妈在饭桌上也说了奶奶去世的事。

我的脑子里浑浑噩噩的，一会儿是奶奶已经死了，一会儿是奶奶死死拽着我手臂的模样，那天晚上，我久违的失眠了。

我不敢和任何人说我真的见到了奶奶，她们只会觉得我是疯了。甚至我也怀疑，昨天的奶奶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但那天手腕上冰凉的触感又在提醒我，我身边的事情都是真的。

第二天的时候，高热的天气变得沉闷，天空中一直飘着细散的雨花。大伯打来电话，让我们几个都去老屋那边送送奶奶。

爸爸连夜回来，到了家就直接跟大伯一起去火葬场取了奶奶的骨灰。

我们是在后面来的。进了灵堂，爸爸和大伯都穿着白色的寿衣跪在里面，我们在他后面，被妈妈带着跪在奶奶的灵堂前。

阴暗的老屋第一次迎来这么多客人，却是为了主人的葬礼。

门口是请的丧葬队，她们擦拭着手上的乐器，经历了许多的葬礼，她们显然也麻木了，坐在外面小声地交谈着。

屋子的中央，放着奶奶黑色的照片，我用余光看着，画框里的奶奶像是与我对视了一样。

照片里的奶奶明明在笑，我却只觉察到她笑容下深深的恶意。

灵堂两边是来送灵的人，她们用我听不懂的话一句一句地念着。

我机械地跟着爸爸的动作磕头。一向没心没肺的妹妹在这样的氛围中都止不住地流眼泪，我却只是冷着脸。

妈妈在我的左手边，她在磕头的时候朝我动了动嘴，“哭……”她的声音很小，不仔细听会怀疑是我的错觉。

我努力地弯了弯嘴角，尝试让自己哭出来。

“送老人家上路！”站在最前面的老婆婆突然用方言大声地说道。

随即而来的是漫天的哭声，有爸爸和大伯压抑的哭声，也有来哭灵的人扯开了嗓子的嚎啕大哭。

哭的越大声，就是要让死去的人知道家里人的不舍，在头七的时候会回来看看。

捧照片的是堂哥，他端着奶奶的照片，二堂哥举着黑伞在他身边给他遮挡。我和妹妹只有在队伍的最后面提花篮的份。

堂哥端着照片的时候从我的身边经过，那张照片与我照了对面，照片里的奶奶像是要从里面挣扎着出来，冲我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昨天记忆顿时翻涌上来，我惨白了脸，被吓得后退一步，撞上了一具结实的身体。

“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张的冲那人弯腰道歉，送葬的队伍已经跟随前面的乐手上山了，似乎没有注意到我落在了后面。

在我面前的那人穿着一身雪白的西装，与破旧的老屋格格不入。从我的视角只能看到他露出来的一双手，雪白修长。

他伸出手按在我的肩膀上把我小心地扶起来，我抬起头，看清了他的模样。

我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这么好看，超越了男女之间的间隙，美得近乎妖孽，被雪白的西装包裹着显得一丝忧郁，但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脸色惨白，抿起的嘴唇也带着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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