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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枕白说起今日天宫之事，其中茫茫万人，大抵唯有他细细思量了这来龙去脉，将我的那些浑话放在了心上。

因我说起这天下唯有我与离重能将无情召之唤之，他本就暗暗琢磨起我的身份，而后虽无暇顾及，结果我临了又同他提起自个的身份，让他更加觉着无情剑定是有疑，这才拼死要带上残剑一起逃出。

他淡淡道：“我如今只能赌，赌这剑内有玄机，还有能让她活过来的法子。”

“说的是，不试试怎么知道……”

松华默了会，竟将枕白这厮的风言风语全听信了，“就让我同上神一道吧，若是今后有什么为难之处，大可同我说。”

我顿觉着悬着的一口气险些又被这两人给生生断了去。

疯子，全是疯子。

好好的九重天上神，东海二殿下不做，如今一道做起了乱臣贼子不说，还联手做这逆天而行的浑事。

“不过…这两日上神还是安心将养吧，你初初由神坠魔，本就是身心俱伤，再则若你真有闪失，且不说来日青青定会怪罪于我，你也无力着手此事，还望上神莫要心急。”

说罢，松华脚步渐远，应是退出了屋中。

我耳边只剩下枕白的轻缓吐息，隐隐冷寒的魔气笼在我身侧，想来他离我不远，又或是就在枕边。

我不由贪恋着他的气息，想往他那处靠过去，奈何我此时只剩下一抹灵识，任我如何拼命，如何跟枯苗望雨似的费着吃奶的劲头，仍是半分动弹不得，便只能作罢。

枕白更是浑然不觉，我伴着他那逐渐安稳的气息，仿若回到过往人间，稀里糊涂的随他一道昏沉睡了过去。

梦里也全是人间鸡毛蒜皮的小事，譬如同枕白一道去拜访朝中官员、和他一道用膳偶时说起的闲话、还有那些个风花雪月的荒唐夜里……

他一次次的唤着我，说着爱我，直到今日之前，我本也没有全信。

后来梦境变换，回了地府阎王殿，是我最后见着活蹦乱跳的离重那夜里，他说起那句，青青，我若不是妖尊就好了。

这回我登时就落了泪，还换了个话应他，我说，我若真是九重天的神女就好了。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我本也从未渴求过能重来做个神仙，觉着与离重同生到死已是足够。

直至今日，我方才惊觉自个亦是不甘。

半晌再醒来，又是因两股交缠的灵力，时而如烈火，时而跟冰窖子似的，将我架在剑中的魂儿烤了又烤，我浑身又疼又麻，暗暗将两人的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回。

问候到半路，我听见松华着急说道:“上神，你的身子耐不住你这样渡法，还是让我来吧。”

枕白似咬着牙，声音里几分虚弱，“你的修为尚浅耗不了几回。”

“能耗一回是一回，我这身修为没了便没了，至少断不会因此殒命，但以你如今的身子，顶多不出三回，你这命都难保。”松华敛下急切，沉声说，“枕白，停手吧。”

话落不久，一股魔气从中抽离，枕白耐不住咳了两声，我周身忽而就灼热异常。

两人默然片时，一下属愣愣出声，“这无情…不过是一把残剑，怎还会吸人精血？”

“这无情上的妖气并未散尽，是以还会吸人精血，只是……这剑光不对劲。”

松华说着许是停了手，微凉的仙气跟着消散，然我仍被火燎了好一阵，耳边尽是细碎纷乱的声响，松华又急切道：“上神你这是作甚！”

“难道你看不出血更有效用。”

滴答滴答的血流声遁入耳中，我遂被燎的越发难耐，似要将我生吞活剥，饶是比过往的业火天雷还要蚀骨，可几次三番下，我竟觉着飘忽的灵台清明一分，眼前黑暗亦如云开雾散。

我见清了枕白，满头的银丝衬的他一张俊逸面皮更加出尘绝色，百般清冷像极了凛冬雪夜，见清了他唇边血渍，一手握成拳，掌心血潺潺而下，一滴滴跟落在我脸皮上无异。

可我如今还是个哑巴，同以往在剑中一般，便是有了灵识，魂魄一天天齐整，在未化形出世前，我都无法言语。

我只能一遍遍无声喊道，枕白停手吧……停手吧……莫要在为我如此了。

我还不起。

剑光莹莹，将在场人的面容煞白煞紫，松华拽开枕白的血手，难得见着一副声色俱厉，“够了，你不要命了？”

“便是精血有用，但也绝非一朝一夕就能将无情重铸，枕白你可是司战神出身，自古你可曾听说天地间哪把灵剑是靠这一日一时养成铸成的，你这般喂血断没个头，我看如今这剑气颇盛，应是能熬过两日。”

枕白愣了愣，灼灼眸光逐渐暗下去，终是罢手，“你说的对，是我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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