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

昏暗的路灯下，沈应淮的神色有很细微的变化。

他提醒过他的宝贝很多次，可以享受快乐，享受陪伴，但不要动真心。

她是那么聪明，可爱，又听话的姑娘。

沈应淮看着她，看她亮晶晶的，全是真心的眼睛。

他却心疼她的真心。

檀溪在他开口前，急切的拉住他，强调说：“我知道，您说过我很合您的心意，所以您选择了我，说或许喜欢我，我知道，您仅仅是有一点喜欢而已。”

檀溪这样聪明的女孩子，她心里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在小心翼翼珍藏着关于他一点点的喜欢。

“但是先生，我很喜欢很喜欢您，是真心的那种喜欢。”

檀溪用了很多强调词来表达她的心意，在酒精的鼓励下，她才能看着沈应淮淡漠的眼睛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出来。

“在认识您之前，我其实每天连吃饱都难，身边朋友常说我吃不胖，其实没有人真的是吃不胖的，只是吃的还不够多而已，毕竟我是一个很贪吃的人，我其实都不挑食。”

檀溪说话时声音甜蜜又温柔，她嘴角还带着笑，她没说过自己这几年过得有多难，也从不主动揭露自己的伤疤和难堪，当她愿意说这些，就是真的把自己的真心拿出来给人看。

“但您看我现在，我胖了一些，身体越来越健康，大家都说我气色也红润了，比以前要漂亮很多，可以穿非常合身的衣服。”

“我在您那里过了一个很幸福的新年，因为您肯定不知道，如果这一年我没有遇见您的话，我除夕夜晚上或许会一个人待在旅馆里。”

檀溪在细数着自己的变化，知恩图报又太过于乖巧的姑娘就是这样，心里会认真记着每一点一滴的好。

“还有我耳朵的事——”

檀溪吸了吸鼻子，忍住哽咽：“您在大晚上带我去看耳朵，请了最好的医生，然后又给我配了漂亮的助听器……”

“我从来没有哪一刻那样的感觉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

檀溪在很笨拙也很努力的表达自己的爱，她不知道要怎么说才能把心里的感觉全部告诉他，让他知道，她就差把自己的一颗心也捧出来给他看了。

沈应淮低头，他的身量要高出檀溪很多，在他看下来的时候，他的目光里有淡淡的怜悯。

他看着她水盈盈的眼睛，沉默的许久没有开口。

而檀溪在试图用所有的方式告诉他，她有多么喜欢他。

甚至能说是“爱”。

在她还没有那么懂爱的时候，已经感受到了那种酸涩和甜蜜。

“耳朵好点了吗？”

在檀溪期待的目光下，沈应淮终于开口，他关心的问她：“都有没有在好好吃药？”

檀溪不是个不听话的人，她知道耳朵对于自己的重要性，每天每顿都有按时按量的吃药，她确实感觉自己好了很多，至少在不带助听器的时候，已经很少有耳鸣的不适感。

檀溪看他不回答自己的话，她知道，这已经等于是另一种回答。

沈应淮不喜欢她说这样的话。

在酒精的作用下，檀溪眼眶发酸，江边的风吹过来，她差一点眼泪就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但她忍着不会哭。

眼泪是示弱者拿来要挟的武器，檀溪并不想用这来当做一种手段。

即使她是真的，很难受。

很想痛痛快快哭一场。

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但没有掉下来，她小心翼翼拉住沈应淮的手，最后问他：“沈先生，如果哪一天您不需要我了，可不可以提前一点告诉我？”

“我可能需要做一些心理准备。”

沈应淮冷静的神情中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反握住她的手，依旧温和道：“宝贝，你说这样的话，我会心疼的。”

她明明可以再示弱，用眼泪来讨换一些东西，沈应淮这样看起来温柔的人，不会拒绝合理范围内的请求。

就像他需要檀溪的陪伴，于是他反而希望，檀溪向他索取的能再多一点。

除了真心。

他什么都能给。

檀溪深深的吸了口气。

她裹着身上的外套，有感受到来自他身上的那阵冰霜。

“那您答应我吗？”檀溪再问他。

沈应淮看着她笑了笑，然后他淡淡的应道：“好。”

檀溪心尖被这句话掐了一下。

她或许更期待他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可沈应淮是个不喜欢说谎的人，他介意檀溪用了太多的真心，那么等到有一天，他就会不再需要她。

“还要再去吃晚餐吗？”沈应淮关心的问她，怕她没有吃饱。

檀溪晚上已经吃得差不多，但沈应淮这么问，她还是点头。

于是他带她去了附近的一家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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