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塔莎拉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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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外面忽然响起几声鸦鸣。

除了庄山，在场人全都变了脸色。

老猎人给他妻子使了个眼色，自己则和鲁斯威到门前等待。

谁成想庄山一直表现得安安静静的，突然爆发了似的猛地几步蹿上前，把莉奇护在自己怀里，她顺势捡起老猎人放在门框旁的斧头。

斧头比她想象中的沉，于是她转而把莉奇护在自己身后，双手举着斧头指向众人，一幅谁敢上前就同归于尽的架势。

鲁斯威和老猎人面上不耐，他们耳语几句，就商量了个暂时的决定：“我可以让你们在一起，但如果再做出什么逾矩的举动，我会请求黑鸦公爵行使我为人父的权利——将你们全部都杀掉！”

说完，老猎人和鲁斯威双双离开，还有停在门外树梢上的乌鸦。

？？？

回味过来后庄山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她难以置信居然还有人这么大言不惭地直接按头给人当爹的。

只留下莉奇的母亲，她如往常看着这一切，面部没有表情，眼底没有情绪。从庄山手里夺过斧头和将二人锁在另一个房间，这两件事在她身上仿佛与平日除草做饭无异。

随着“咔哒”一声，锁落下，屋里就剩下庄山和莉奇两个人。

黑漆漆的房间里，意料之外的平静降临。

如果不是今夜之事，庄山都没发觉这幢小屋居然还有第三层楼，楼梯被盖在柴火垛里面，没有房主人的引领外人很难找到。

相较起莉奇和庄山原先的房间，这个屋子就简陋许多，甚至没有像样的床铺，只是地面铺了几层毯子和衣服，活脱脱一个小型牢狱。

看着四周的一切，一个想法在庄山心底油然而生。

仿佛顺应了她心意似的，莉奇的声音响起：“你说，我姐姐是不是也被关在这里过。”

但不用她庄山回答，因为对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当时在想什么？”

庄山喟叹一声，知道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了，她清清嗓，尽量让自己的态度显得柔和——莉奇大概头一次经历这种事，她因激动而害怕身体不断颤抖，尽管她掩藏得很好，可是哽咽的声线是藏不住的。

“她在想你。”

庄山借着墙面最高处窗户里透进来的月光，看到莉奇浑身一震，但随后身体却出奇平静下来了。

“她在想我？可是为什么我没听到？或者说没感受到？”莉奇喃喃自语，目光失焦。

庄山轻轻抚摸她的后背，说：“你一定感受到过，在某些时刻。”

她看到窗外站立了一只小小身影，叫声婉转清脆。

“比如在梦中辗转反侧的时候，期待她的来信的时候，看到那只黄鹂的时候......”她继续说道：“很多次，在你无意识思念她的时候，她也在思念着你。”

莉奇沉默着，缓缓把头靠在庄山肩上，就这么并肩和她沉默着坐了许久。

直到黄鹂鸟一蹦一跳着离开，窗外天光渐起。

“我姐姐没有嫁人，她生命的最后就被困在这个昏暗的屋子里。”

庄山没有回答，她只是在想，古代封建时期多少女子都被束之高阁，是不是也是这么一间狭小阴闭的房间。

她渐渐发觉，这个童话世界不是世外桃源，而是现实世界的翻版，甚至更诡异、更真切，落在她这个无知的现代人身上疼得更加明显。

“我的生命也会结束在这里吗？”莉奇的目光出奇平静，像一潭湖水。

她直视过来，庄山看着她绿色的眼眸，直到看到一团隐藏在湖底深处的沸腾着的火苗，她满意地笑笑：“当然不会，我们都不会。”

直到天光大亮，庄山意识到，她们一整晚都没有谈论莉奇的母亲，那个她还不知道名字的女人。

可能是尴尬作祟，莉奇还不适应在人前展示她的感受，于是开始跟尽可能地庄山聊她知道的所有事。

比如昨晚乌鸦的叫声。

“我们这里有一位黑鸦公爵，父亲......他们都叫他公爵大人。我从来没见过他，每到月圆之夜，我们村里的男人都会去奥伦山和他见面，但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他们从来不和我们讲，母亲可能会知道些。“说到这里，她突然惨淡一笑：”只有我和姐姐不知道。不过现在倒是能猜到一点了，因为他们每次议事完，我们村子里都会有一个女孩出嫁。“

“等等，”庄山打断她：“那也就是说一个月内就有两个女孩出嫁？”

就这么一个小村子，生得再猛也供不应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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