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与虎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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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云层，将忽鲁谟斯港染成一片金色。苏清婉一夜未眠，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却锐利如经过淬火的精钢。她换上了一身庄重而不失华贵的衣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带着两名心腹管事和通译，径直前往赛义德的商馆。

赛义德对于苏清婉的主动来访似乎并不意外，他坐在铺着精美波斯地毯的宽敞客厅里，慢条斯理地品着薄荷茶，脸上挂着商人惯有的、难以捉摸的笑容。

“苏大当家亲自来访，真是令人欣喜。不知慕容公子的病情可有好转？”他假意关怀道。

苏清婉并未落座，站在厅中，身姿挺拔，开门见山：“赛义德先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贵方与巴士拉的朋友近来动作频频，无非是想要我苏家在南边的那条线。”

赛义德眼中精光一闪，放下茶杯，呵呵一笑：“苏大当家是爽快人。香料是忽鲁谟斯的血液，一条稳定且优质的货源，值得任何代价。苏家若是诚意合作，一切都好商量。”

“诚意，我们自然有。”苏清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外子前次南下，确实有所发现。那是一处隐秘的绿洲山谷，其内生长的植物，与寻常所见大不相同，香气尤为特殊浓烈。只是……”

她刻意停顿，观察着赛义德的神色。果然，听到“香气特殊浓烈”，这位老商人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分。

“只是什么？”

“只是那处山谷地形复杂，瘴气弥漫，更有凶悍土着部落守护。外子便是因此染病，险些丧命。”苏清婉语气沉重，“若要大规模勘探、采摘，并建立稳定的运输路线，非一朝一夕之功，更需要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扫清障碍。我苏家目前……力有未逮。”

她将一个看似诱人却布满荆棘的“宝藏”抛了出来，同时巧妙地解释了慕容文远“重病”的原因，并将开发难度无限放大。

赛义德眯起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显然在飞快地权衡。苏清婉给出的信息半真半假，那“特殊香气”勾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但其中的风险也让他犹豫。

“苏大当家的意思是？”

“合作。”苏清婉斩钉截铁，“我苏家可提供精确地图，并分享初步勘探所得关于植物特性的信息。但后续的清障、开采、护卫乃至运输，需由贵方主导，我苏家可派员协助，并享有三成的优先采购权与利润分成。此为底线。”

她将最难啃的骨头丢给了赛义德，自己则保留了核心信息（地图细节、真正目标）和部分利益，同时将苏家从需要立刻投入大量资源的困境中解脱出来，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赛义德沉默良久。三成利润不算高，但若能掌控源头，其中的利益依旧惊人。关键是，他需要确认那“特殊香气”的价值。

“地图和信息，我需要先验证。”他最终说道。

“可以。”苏清婉早有准备，取出一份精心修改过的、只标示出能源中心入口外围大致区域和几处无关紧要险地的简化地图，以及一小包她让手下连夜用多种本地香料、草药混合熏制、散发出奇异复合香气的样品，“这是外子拼死带回的部分信息与样本，赛义德先生可以找行家鉴别。至于更精确的路线和核心区域，需待合作正式达成，我方人员安全抵达后，方能逐步提供。”

她步步为营，既展示了“诚意”，又牢牢卡住了关键。

赛义德接过地图和香料样本，仔细查看、嗅闻。地图古老（是慕容文远根据羊皮卷风格仿制的），区域标注看似合理；而那奇异的复合香气，确实是他从未接触过的类型，带着一种原始的、富有层次感的诱惑力。贪婪最终压过了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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