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太不知道节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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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潮湿、窒息。

路瑶在水牢里熬完了整整一夜。

浓稠的黑暗仿佛化不开的墨，将这座阴森的牢笼彻底包裹，只有缝隙中偶尔滴落的水珠，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单调而沉闷地敲打着耳膜，也敲打着她早已濒临崩溃的神经。

她不知道这样生不如死的经历还要持续多久，或许是明天，或许是后天，又或许，她根本熬不到天亮。

本身刚经历过流产，她的身体就虚弱得像一片风中残叶，气血亏空，连站立都费劲。

可如今，她却被迫浸泡在这寒冰刺骨的污水里，整整一夜，未曾停歇。

污水浑浊不堪，带着浓重的霉味和铁锈味，顺着口鼻缝隙钻进身体里，呛得她胸腔发闷。

昨晚，她已经昏迷过去好几次。

每一次失去意识，都是被刺骨的冰水冻醒的，冰冷的水流像无数根细针，扎进她早已麻木的肌肤，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将那点仅存的温热彻底吞噬。

到了后来，她的身体早已经失去了知觉，哪怕是手腕被锁链勒得剧痛，也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钝感，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肢体。

她甚至绝望地想，就算现在有人把她从这水牢里拉出去，放进恒温的空调房里，裹上最厚的棉被，恐怕也得缓上一两个小时，才能重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

可这里没有温暖，只有无边无际的寒冷和黑暗，将她一点点拖向死亡的边缘。

头顶上方，两条胳膊粗细的玄铁锁链牢牢锁着她的手腕，沉重的力道将她的双臂拽得笔直，关节处像是要被生生扯脱臼。

血液根本无法顺畅回流，整条手臂又麻又胀，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连指尖都失去了活动的力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锁链嵌入皮肉的地方，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污水浸泡着伤口，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可这份疼，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意识昏沉间，她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

那个被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亲手打掉的孩子，是她在这暗无天日的生活里，唯一曾抱有过的希望。

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他的存在，还没来得及为他想一个好听的名字，就被硬生生从身体里剥离。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混合着冰冷的污水，顺着脸颊滑落，却连一点温热的痕迹都留不下。

她的心脏，早就在孩子离开的那一刻，就已经千疮百孔，如今被这水牢的寒冷一冻，更是彻底凉透了，像一块没有生气的寒冰，快要死透了。

她微微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望向水牢顶端的黑暗，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无边的绝望淹没。

她摇了摇头，虚弱地闭上眼。

在这等绝境里，谁还会记得她呢？或许，死亡，才是她唯一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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