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失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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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前,其实光明村里已经请和尚来诵过一次经。谁都没有想到，第二次祭河神来得如此之快。

喻二麻子失踪了。

天还蒙蒙亮，便有个十来岁大的少年啪啪地敲响了村支书家的门。今日一大早几个人路过喻安家时便看到门户打开着,朝里面唤了几声也没有应。有胆大的少年摸进门,地上仍是狼藉一片,昨天还躺在床上神智不清的喻二麻子却已经没有了踪影。

舒晴光同乔丝丝在床上多躺了一会儿,直到日头升起来，身上还有些软绵绵的,脚踩在地上都找不到实感。她加了件衣服，打开床头的热水瓶,添了杯热水捧在手里。刚出门便被堂屋的一股烟味儿呛地够呛。

堂屋的卷帘门难得虚掩着,烟雾缭绕中隐约可以看到喻良背靠着门，同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低声交谈着。不一会儿,喻良便披着一身烟火气走了出来，一张“正气脸”绷得吓人，披了件外套便急匆匆地向外走。

梅向娟原本坐在水井边哗啦哗啦地洗着衣服,见状立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老喻,你去哪儿！”

“请和尚，晚上祭河神。”他粗噶着嗓子回了一句,转眼人便消失在了门口。

剩下一扇铁门被他甩地铛铛作响。

兴许是因为祭河神的事情,村子里终于多了些烟火气。隔着院子，就能听到在家关了两天的孩子被放了出来，三五成群地朝着村中央的槐树下去。

梅向娟晾完衣服便从屋里拿出几个铜盆，放了几个艾草条,闭了门窗在屋里慢慢点燃。舒晴光扶着乔丝丝一瘸一拐地出了屋，被喻良摔开的门还大敞开着，对面梅花正抱着她三岁的小女儿妞妞在门口看热闹。

小丫头扎着两个小揪，看着几个孩子跑过去，便蹒跚着脚步要去追，走出了一米远，又被梅花牵着背后的绑带拉了回去。折腾了几圈，她便不乐意了，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呆头呆脑地左右张望，一回头便看到了站在对门的两个姐姐。

她一时高兴了起来，啊啊地拍了两下手，就要把手指朝嘴里塞。梅花赶紧把她抱起来，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手。

今日她还是扎着一条大辫子，却穿了一见长及膝盖的浅灰色圆领褂子，同喻二娘的衣服有些相似，只是没有元宝领，看着倒是很有特色。见两个人出来，她倒是没有了昨日的活泼，脸色有些淡淡的：“早上好，妹子的脚好些了吗？”

乔丝丝看了舒晴光一眼，笑了笑：“喻支书给的草药挺好用的，已经消肿很多了，应该过两天就可以好了吧。”她转头正好看见几个风一样的男孩儿跑过去，好奇地问道：“喻支书说今天晚上要祭河神，现在是在为祭典做准备吗？”

“其实也算不上祭典。白日里孩子们将一些零碎的物件放在葫芦里许愿，用鸡血或者狗血封住葫芦口，挂在那颗槐树上，晚上请和尚来念经做法的时候就顺着光明河投放下去，可以保护家人安康顺遂。”她将妞妞身上的衣服整理好，笑盈盈地说：“我男人也带着我家大娃去了，听说如果葫芦漂流到了河神的住所，河神便会满足主人的一个愿望。你们要不要也去凑个热闹”

她刚说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子就顺着坡道一路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个男人，约莫是梅花的丈夫喻思海。他同样理了个小平头，一张国字脸，眼睛有些小。皮肤被晒地黝黑，露在外面的一双手臂肌肉分明，在阳光底下油亮油亮的，一副典型的农村壮汉形象。

他手里提着一捆细柴，很木讷地朝着对门两个姑娘点点头，虽然长相有些凶，但是莫名让人觉得脾气很好的样子。妞妞其实同他长的有七分相像，看到爸爸回来了，就亲昵嘴里“达、达”地叫着去抱他的大腿。只是刚蹒跚地走了两步，屋里便便传来了“咚、咚、咚”的拐棍声。

仿佛用拐杖在刻意地敲击着地面，沉闷的声响异常清晰，逐渐向着门口靠近，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门，那声响又戛然而止，停在门后彻底没有了声息。

几个人都被吸引了注意，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后。因为房屋的采光不好，屋里都是黑洞洞的，只能看到门缝后隐约立着一个黑影，仿佛在窥伺着门外一般。

妞妞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脚一歪便摔倒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