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陷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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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洒在床尾。

房间窗帘拉开，白纱落地，纱帘外绿影婆娑，是夏日清晨温暖和煦，又清新的味道，檀溪睁开眼，胸腔被一股莫名的情绪灌满，她坐起身，看到贴在身上柔软舒适的睡衣。

她掀开领口偷偷的往里看。

一副乍然的景象。

做完最深刻的记忆还是在车里，回到卧室后又继续，那时她已经记忆模糊。

楼下唱片机播放着悠然的古典乐，是她听过的一首意大利摇篮曲，以前沈先生哄她睡觉的时候为她唱过，檀溪还记得它的名字，叫做《我中有你》。

檀溪起身，踩着细碎的金色阳光下楼。

这样的场景她好像在梦里见过。

模糊的记忆一闪而过，是跳跃在她记忆里的一处温床，音乐声越发柔和，她走到楼梯口，看到阳台上，穿着黑色家居服的男人，他手里正端着一杯咖啡。

分明只是一个普通的清晨，檀溪却在某一刻感受到了幸福的具象化，她看到阳光洒在他的发尾，让他的头发泛出金光，他转身过来，对她说“早上好”。

檀溪被吸引的走过去。

她脚步轻快，睡裙落在白皙的脚踝，掀动仿佛一只翩然的蝴蝶，她在沈应淮面前停下，抬头去看他的脸。

记忆里模糊的脸在此刻她目光的注视下变得清晰，他硬朗的五官也准确勾勒出了每一分线条，檀溪还来不及说话，他已经握住她的手。

“喜欢这里吗？”他问她。

他是问她，喜不喜欢现在住的这里。

这座房子只是沈应淮众多房产中的一套，他说最喜欢住在这里，是因为这里和他在意大利住的房子很像，他习惯了这样的住所。

但房子终究只是房子，再好的房子于他而言也没有什么不同。

他把住的地方叫做住所。

但檀溪把这里叫做家。

她说“回家”，她说“我们家”，她也在花园里种上她喜欢的花，把家装扮成她喜欢的样子。

她总是期盼着这小小的空间，像一个期盼礼物的小孩子。

檀溪点头，很笃定的回答：“喜欢。”

“我现在也喜欢。”沈应淮说：“当初买这栋房子，没花多少钱，你也应该看得出来，这是栋老房子。”

他是从一对老夫妻手里买下来的，这对夫妻在这里住了一辈子，因为儿子在国外定居，他们最终也决定一起出国，房子急于出手，挂的价很低。

沈应淮并不会在乎多少钱，他早就到了不在乎金钱的时候，同样，他也没有嫌弃这小巷里的老房子，年纪比他的岁数还长，只是路过时，看到阳光洒在房顶上，那一瞬间，他就决定买下来。

现在看来，他那一瞬间的决定是对的。

“我想到我好像……给你的一点都不够多。”沈应淮说：“我在想，我还能给你什么？”

他一直心疼檀溪，也一直在想他还有什么能给她，不管怎么样，总是不够多，总是不够圆满。

可他给她的怎么能算不够多呢？

他说她想要很多很多的爱，他就给了她很多很多的爱，她身体的健康，她生活的富足，她精神的舒畅，全部都是他给的。

“我是说，能真正让你得到安全感的东西。”

沈应淮曾经给过她一份合同，他说让她签字，可以在上面填写任何她想要的东西，但檀溪最后没有签字。

她不签，沈应淮也不会逼她。

让她过得好是他的本意，他并不想逼她做任何事，哪怕是他自认为对她好的，他也不会。

沈应淮从阳台的小桌子上拿起另一份文件。

里面是房产证和转让合同。

他把房子转让给檀溪。

有时候檀溪会在想她是不是陷进了一场巨大又美好的童话里，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她经历了世上最莫大的苦难，最后死前，看到火柴燃起，眼前一片美好。

在火焰燃烧殆尽后，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这些是真实的吗？

“这里以后是你的房子，你是它的第一主人。”

沈应淮送了一个“家”给她。

檀溪却抓住他话里的重点：“第一主人？”

沈应淮解释：“作为你的配偶，难道没有权利成为它的第二主人吗？”

“配偶”两个字让檀溪嘴角弯了起来，这两个字好像比男朋友听起来更让人心动一些。

“我很久以前，做梦梦到过这样的场面。”檀溪形容说：“很像，感觉很像。”

听说人是会在猛然间闪过的画面里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或者以前在梦中见过，它们把这种状况叫做“平行世界”。

“梦里还有什么？”

“还有……”

檀溪回想，她能想起来，却不好意思说。

从她的表情里，沈应淮已经能看出来一星半点。

他最擅长观察这样的细节，揣摩人心是，对待檀溪更是，他在相处中观察檀溪生活里的细节，从而成为那个最了解她的人。

“会是这个吗？”沈应淮轻握住她的指尖，紧接着她看到一枚戒指出现在他手心，通体银色的戒身，中间是漂亮的，她没有见过的钻石。

他把这枚戒指往她的手指上戴。

正好适合她手指尺寸。

“我不会吝啬对于你的爱，反而如果可以，我会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我很爱你，并且一点都不会比你的爱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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