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水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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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船上的香烛灭了!”几个年纪小的孩子已经小声地惊呼起来,随即便被身旁的大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别说话。”舒晴光旁边的一个妇人把身旁带了些哭腔的孩子抱起来，将头埋在自己怀里，拍着背无声地安慰着。因为搂地太紧,孩子手中的葫芦被打掉,咕噜咕噜地滚了好远,最后噗通一声落在了水里。一阵风吹过来,台子四角的火把都在风中忽闪忽灭，映衬地一张张面具有些狰狞起来。

和尚首先反应了过来,不急不缓地敲起了木鱼。清脆的木鱼声和低沉的诵经声混合在一起，稍稍缓解了些在场的气氛。

喻思海还站在河边盯着那木船看了一会儿,似乎希望灭掉的烛火只是一场错觉。直到那船愈飘愈远,河上的冷风扫过他一身□□的肌肉疙瘩，莫名让他硬生生打了个冷战。

他将面具一掀,胡乱摸了把脸上的冷汗，便钻到了人群中。因为村中祭祀河神算光明村的大事，尚能活动的几个老爷子都到了场,一身黑色的短打,面具后的头发延伸出斑白的两鬓和一撮白花花的胡须，在人群中一眼便能认出来。

喻良正陪着年纪最长的一个老爷子靠在后面的一块礁石上,喻思海走过去,他已经脱了面具，神情凝重地在同老人描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远远地便能听见龙头拐杖不断地敲击着地面，老爷子已经气的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着“孽畜,孽畜”。

嘴中还没念完，旁边就撒下了一把瓜子壳，喻二娘仍穿着她那件纯黑色的长褂，面具拉起来架在额头上，露出了一张皱纹纵横的面孔。

她今日似乎特意上了些妆，一双柳叶眉弯弯地，两颊打了些胭脂，嘴上涂着正红色的口脂——只是她脸色向来阴沉惯了，忽然上了这样少女的妆容，反而让人觉得十分不适。

喻良只看了她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喻二娘倒是不介意她的态度，口袋里的一包瓜子晃得哗哗作响，自顾自地开口说道：“阿公，看来盼娣觉得冤屈，可不愿意渡河啊。”

老爷子的拐杖猛地落到了地上，原本骂人的话戛然而止，拧过头去瞪着喻二娘，花白的胡子动了动，却半天没有咬出一个字来。

倒是喻良横了她一眼：“你也少嗑点瓜子，不怕上火。”

喻二娘顿时一噎，悻悻地把瓜子壳放回口袋中，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嘴角：“你看，天道好轮回，我们这些冷血的人啊，迟早会有报应。”说着将面具往下一拉，调头便走进了人群中，留下喻良和那位阿公两人在原地气的不轻。

“支书，那香烛灭了……”喻思海倒是顾不上那疯婆子，这里离河远了些，月光暗淡，那条木船都已经隐匿进了浩浩的水波中不见了踪影。

“请棺材来水葬吧。”喻良手指动了动，摸向口袋，又停了下来。

“可是喻二麻子他失踪了，盼娣和梅淑兰也找不到……”喻思海有些迟疑起来。

“水葬吧。”喻良叹了口气，又坚定地重复了一句。

——

光明村的“渡河”有两种方式。

灵船载着香烛，倘若能在燃烛的香燃尽之前不灭，便代表着亡者愿意放弃生前的执念，随船渡过忘川河水，自此忘却前尘往事。

可是若香烛灭了，则代表着亡灵的心愿未了，不愿离去。便要请出棺木，将尸体或者死者的贴身物品放入棺中。棺材内涂满黑狗血，棺外用朱砂写好的符纸封住，请和尚伙或是道士作法。做完法事后再将棺材放到竹筏上，一把火燃尽，便是让亡魂随水而逝。

对于有些迷信的村庄来说，这些方式其实是有些恶毒的。所幸这些年，村子里也没有出过需要水葬的事情。哪怕是之前有人说看见了梅恬的亡灵，也不过是使大家受到了些惊吓。谁也没有想到盼娣那个不声不响的孩子，竟然会招来那么大的事端。

从早晨到现在，仍然没有找到喻安的踪迹。他们一家三口人，仿佛就这样人间蒸发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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